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閱讀夏LaLa》先別群聚吃肉粽,你知道屈原是詩人嗎?

端午連假就要到來,大家準備好返鄉與家人團聚吃肉粽了嗎?不要啊啊啊啊!疫情期間,減少遠行與外出,才有機會阻斷傳播鍊,不要變成病毒快遞,真的會上演玩命關頭啊!待在家吃肉粽,與掛念著的遠方親友一邊收聽《閱讀夏LaLa》最安全貼心!夏宇童與陳夏民將為大家介紹四本風格迥異的詩集,同時聊聊屈原這一個懷才不遇的詩人。

▉生活裡處處都是懸崖,但我們不跳

屈原是愛國詩人的代表人物,端午節除去是肉粽節外,其實更是詩人節,而在這樣大疫情年代裡,展現愛國心的最佳方法,是不群聚讓病毒持續擴散,同時好好在家讀詩集,體驗生命與詩歌交會的美好可能。

夏宇童首先想要討論的是連俞涵的詩集《女演員》(凱特文化),並提到連俞涵變身為詩人、作家的始末,主要是連俞涵拍攝的戲劇《一把青》殺青後,在自己的臉書粉絲團上寫了一篇短文〈叫不醒的春天〉,其實當下她並沒有覺得那是詩,不過有出版社看到了就向她邀稿,想要出版。於是,連俞涵在排戲的空檔、零碎時間裡寫出100多首短詩,最後收錄74首詩,即是《女演員》。

隨後,夏宇童朗誦〈叫不醒的春天〉:「這世界上有沒有一種可能/假裝不知道你愛我/就讓你在某個時空裏一直愛著/直到事過境遷/沒有什麼再傷的起的東西可以腐朽這曾經的美好/我們一笑置之/讓呼嘯而過的耳語/都變成雪花/還沒融化/就已經可以想像春天的樣子」,與及〈願你為我種一棵樹〉:「希望你種下一棵樹/雖然不知何時發芽/還是希望你能種下一棵樹/讓貓頭鷹築巢/等待一陣風/把落葉吹到我身上」。

「這本詩集裡的作品都很有畫面感,輕巧、可愛,淡淡的、美美的感覺,是零距離感的日常美好,充滿自然氣息,讀起來很舒服,能具體感受到裡面的各種情景,十分適合讓人隨身攜帶,隨時在草地上坐下來閱讀哦。」夏宇童誠心推薦。

陳夏民說:「心情鬱悶時,讀《女演員》會讓人心情peace,慢慢找回安靜的自己。」

林夢媧《潔癖》(逗點文創結社)是本週夏宇童推薦的另一本詩集。「我在發行《不安》EP時,跟夢媧有過一場『讚美不安,擁抱潔癖――從音樂與詩開始』對談。夢媧當時就說到自己的諸多潔癖,比如不喜歡東西被碰觸,只要有人摸過,她就會全部擦拭。還有,她拖地的標準是赤腳摩擦地面時,會發出類似DJ打碟的光潔聲響。我印象最深刻的是她說,即便被周遭親友視為麻煩的不合群人物,但接受自己的潔癖,才能接受自己,也唯有如此,方能保持安在與舒適,我覺得這樣的觀點是相當勇敢的自覺。」

夏宇童也朗誦了林夢媧的兩首詩作,〈活下去〉:「親愛的/你不明白/懸崖是怎麼/把你逼死/並不是跳/並不是墜落/也不是停止/而是此生/你只能在邊緣/重複懸崖」和〈取暖〉:「冬天尾隨我/走進房裡/和我一起/躺在床上/自言自語/自哀自憐/讀書或者做夢/冬天始終/不正面回應/但如果不冷/怎麼知道是冬天來/但如果冷/怎麼知道冬天裡/更冷的/其實身在其中」。

「夢媧的詩給我一種晶瑩剔透的感覺,而且直指我們生活的核心事實。對啊,生活就是這麼可怕,不管工作上或生活上都是會遇到麻煩事件或人物,而且永遠都會有,並不會完全消失。但我們也不會在遭遇那些時,真的往懸崖跳下去,總有輪迴式重複感,偶爾站在懸崖,偶爾又來到乾淨明亮的地方,矛盾與衝突持續存在於日常。我覺得,〈不安〉也像是我立在懸崖邊所創造出來的歌曲。而生活裡的每一個區塊,包含愛情、親情、友情和工作在內,都有各自的懸崖吧。」夏宇童唏噓地說出感懷。

陳夏民一邊慨歎地喊著:「為什麼生活裡到處都是懸崖啊?」一邊也認真講道:「這是一本各個面向能量都充沛的書,不止是詩歌,包含拍攝叉子的書封視覺也都做得很好,滿有力量。《潔癖》設計師是小子,封面照的攝影師是王志元,他也是詩人,出版了兩本詩集《葬禮》、《惡意的郵差》,然後編輯是《女神自助餐》作者劉芷妤,幕後陣容滿強大的。」

▉立場不同,就要詛咒對方下地獄?

陳夏民本週帶來的詩集,分別為《空氣辛勞》(麥穗出版)、《南迴》(雙囍出版)。

《空氣辛勞》的作者關天林,香港著名文學雜誌《字花》的現任總編輯,第一本詩集為《本體夜涼如水》,曾獲中文文學雙年獎推薦獎。陳夏民分享了《空氣辛勞》三段內容,「沒有退路,只能越走越狹。/與眾人皆不合,與自己/也不能愜意。夾道/盡是疑惶的目光。/歡送自己,退路往後退卻」、「空氣辛勞 ——但我們的牙齒/仍無恙,照舊咬碎醫生的處方」、「打噴嚏的時候人最無助/但更無助的是思考正義/與邪惡時,被人詛咒下地獄」。

陳夏民語重心長地說:「我讀到的時候就想著,這不就是屈原跳汨羅江的心情嗎?那種完全沒有退路的心理風景,感覺就像可以點詩送給屈原。關天林精準地寫到了社會運動、正義的爭取,在萬分困難的過程時,那種懷疑自己、彷若跌到地獄裡的心境。另外,我也覺得我們這個時代的人思考會流於單一,意思是你可能是想要找到別人是邪惡的證據而進行思考,一但能夠為對方貼上萬惡標籤,思考就結束了。但這並不是真正的思考,至少不是回到自身檢視內在的真實。邪惡一定是別人的,不會源於自己,這樣的想法,老實說非常危險。遺憾的是它好像是如今社群媒體普遍的現實寫照,只要有一張梗圖,就可以定調某個人是壞的、邪惡的。這本詩集彷彿是在帶著我們一起去目擊現代社會面臨的溝通困難與無能化。」

「現在人的確很少花時間去思考正義與邪惡,資訊太多也太快,我們看到的大多是情緒產物,並不等同於自己真實思辨的過程。關天林詩歌的反思性,很值得我們多想想,尤其搭配各種議題的網路留言區服用會更具良效。」夏宇童大有感觸。

緊接著,陳夏民談陳延禎的《南迴》。1991年生的陳延禎獲獎無數,包括教育部文藝創作獎首獎、奇萊文學獎首獎、國藝會補助以及「統一發票六獎」。陳夏民朗讀其中三首詩作,〈不洗澡的人〉:「好像洗淨了肉體/就會成為不了自己//軀體會給出回應/搓出肩上的汗垢/成為解藥/治癒所有言語間的縫隙//提到生活/活著也只是比/換燈泡再簡單點的事/而已。再加上洗衣/就等重//每日都先聞一下自己/在眼角餘光中/每日都成為不了自己」、〈半筋半肉〉:「那天阿姨笑著說/鄰居的公牛硬上家裡的母牛/還懷孕了//我抗議/這是傳統父權社會的霸凌/捍衛母牛權/人人有責//阿姨夾走我紅燒牛肉麵/半筋半肉的那塊說/不然不要吃」、〈我猜愛就是這樣〉:「阿嬤煮的/有很多雞脖子的湯/是世界上最好喝的湯//新來的野貓看我/眼睛瞇成線/他也想吃/他應該不會挑食//我爸媽都愛我//把所有的肉都給我/我猜愛就是這樣//直到我發現/昨天爬進水缸的飯匙倩消失/和廚餘筒的蛇皮」。

「陳延禎的詩歌風格,既有文學語言的精緻錘鍊,同時具備獨特的幽默感,讀起來也就有種又文青質感、又鄉土作家的複雜感,感覺腦袋就是一個很跳躍的人。我喜歡他詩中的思維轉折,本來以為是愛,但事實並非如此。關於別人投射到我們身上的情感,本來就很需要三思,不要是一廂情願誤認,失去了判斷力。而且《南迴》裡面的詩滿可愛,也非常爆笑,透過輕鬆幽默的詩去談論正義的想像以及自我牴觸,相當讚。」陳夏民這般解析道。

夏宇童最後回應道:「確實有些人在捍衛權力的時候,往往就是嘴巴說說而已,賣賣什麼人人有責的標語,但實際作為卻跟喊出來的口號,完全是兩碼子事。陳延禎的詩真的是好玩又有意思,就像是一種對表裡不一的拆穿術啊。」

女演員
作者:連俞涵
出版:凱特文化
潔癖
作者:林夢媧
出版:逗點文創結社
空氣辛勞
作者:關天林
出版:麥穗出版
南迴
作者:陳延禎
出版:雙囍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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