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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第一次吃香港盆菜
我一直是香港的粉絲,雖然去過十數次,曾經行山、到離島玩水,或是在夜店喝掛,但直到現在我仍然搞不懂各個地名和方向,每一次搭地鐵都是滿臉狐疑的樣子。
但我記得那些地方,可以在日月星街一帶買到鍾愛插畫家手作zine的gallery,《月滿軒尼詩》裡面張學友和湯唯曾共度的茶餐廳,我也記得那些我每每走過都覺得我這輩子都格格不入的高級店家,和那些每天每夜陪著我狂喝酒然後回到飯店續攤討論人生小事的朋友們。
每一次與他們見面,總是在大魚大肉或是特色小吃之中度過,然後突然想起,「啊,還沒有吃過盆菜!」盆菜是香港元朗一帶的特色飲食,把眾多好料聚在一盆,過年過節時與親友一同分享這實實在在的聚寶盆。
「好,那就下次吧!下次一定要吃到盆菜。」
誰知道,就沒有下次了。
先是美好的回憶被有形有味嗆人流淚的煙霧所遮蔽,然後一陣無色無味無法指認的恐懼阻隔了我與朋友們中間的聯繫。過去的我怎麼會知道,就連抱怨航空公司飛香港的餐點超難吃這檔破事,也成了特權。
人終究要走到一個奇怪的坎,才會知道自己捨不得用盡手裡的好牌,所以用模糊不清的態度去面對摯愛,看起來毫不珍惜,其實最不捨得。
不願意記得路名,是骨子裡覺得自己「下次」會記得,也是期待能夠讓朋友帶著、陪著,去體驗另一種可能的生活。香港,不是我人會想獨自探索的地方,而是某一種可以卸下身心疲憊,把破爛身心徹底交給好友修復的療傷聖地。
當初只要走進餐廳隨時可以吃到的盆菜,其實也是一個美麗的藉口。讓我們拖延,讓我們有機會再次見面。如今算過日子,想像過兩個世界的距離,覺得不能再延宕盆菜了。就算不能去香港,我也一定要吃到。
幾個月來,我一直央求著小魚與葉飛兩位香港朋友,請她們做盆菜一起吃。直到今天,她們甚至買了不鏽鋼盆和鍋爐,然後從不同地方採買食材,花了幾個小時烹煮,終於在我們的每月固定聚會裡幫我實現了這個心願。
「原來盆菜是這種滋味啊。」
我嘴裡嚼著白蘿蔔,舌尖品嚐蠔油的甜味,隱約也吃到了其他食材的原味,腐皮、干貝、燒肉與豬腳。「盆菜裡面有限制嗎?」「基本上想放什麼都可以啊 」每一個獨立的個體,被放在這樣一個盆子裡面的時候,緊緊依靠著彼此,泡在一起有災有喜也有悲,但經歷了這一切洗禮,終究生出了一股甘美的港味。我熟悉的港味,堅強又讓人無比嚮往的港味。
我一口喝著西瓜口味的韓國燒酒,把這盆菜拍照傳給香港的摯友,好像隔空乾杯似的,
期待他們也陪著一起。
「這個不是很道地啦,我們在香港還會有更特別的做法。」朋友羞赧說道。但我覺得這樣的滋味很好,因為參雜了一些臺味,好像我也貢獻了一點什麼在裡面。
下一次,我要放雞捲跟滷蛋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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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飛文的葉飛和詩生活的小魚鼎力合作,讓我吃到人生第一道盆菜,也感謝峰毅、劉霽和小珍珠的陪伴。真是開心的一晚。